歇斯底里——這個醫學術語對多數人而言較為陌生，但近日甘肅省68名學生出現集體中毒症狀時，衛生部門診斷為「集體歇斯底里」，使該詞再度引發關注。
歇斯底里究竟是何種疾病？為何會群體發作？是否有有效預防措施？專家指出，歇斯底里絕非罕見病症，青島某大學亦曾發生類似案例。只要進行適當心理輔導，無需藥物治療即可康復。青島心理專家受訪時指出，集體歇斯底里需嚴格鑑別診斷，尤其在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中，若確診為「集體歇斯底里」，相關部門應迅速公布診斷依據與誘發原因，避免引發公眾疑慮。
案例：青島亦曾發生群體歇斯底里
「青島也曾出現群體歇斯底里案例。」談及此現象時，青島市精神衛生中心副主任王冠軍如此回顧。2003年秋季，青島某大學數名學生於食堂用餐後，當晚出現腹瀉嘔吐症狀，次日被送醫治療。當時經檢查診斷為食物中毒，隨後接受住院治療。然而，這幾名學生住院後，陸續有其他學生湧入醫院。詭異的是，這些學生雖未見明顯異常，卻紛紛主訴身體不適。
據王副所長描述，最終約三百名學生湧入醫院，全員聲稱「吃壞肚子腹痛難忍」。即便醫師說明無大礙，他們仍拒絕出院，強烈要求留院觀察，堅稱「自己正處於潛伏期」。然而經醫師詳細訪談後，發現多數學生用餐地點與確診食物中毒的數名學生完全不同。
此後醫師開始考慮學生們可能陷入集體歇斯底里狀態。察覺此可能性的市衛生局負責人，緊急從精神衛生中心派遣數名專家。心理專家透過與患者對話釐清症狀成因，逐一診治出現症狀的學生。果不其然，專家最終診斷此為集體歇斯底里事件。除數名確診食物中毒者外，其餘學生皆屬「自我恐懼引發病症」之案例。
經專家實施心理介入治療後，所有出現歇斯底里症狀的學生均已康復。
歇斯底里發作時，最需警惕的是緊繃的氛圍
「像大學生集體歇斯底里這類案例極為罕見，我從醫二十餘年尚屬首次遇見。」青島市精神衛生中心心理科主任姜桂蘭如此表示，但她補充道，門診中常見個人歇斯底里的患者。
據姜醫師說明，癔症可分為個人性癔症與集體性癔症。集體性癔症指短時間內多人同時發作，患者主要受周遭環境影響而發病，症狀多見於青少年，發作時表現均一致；個人性癔症則屬單獨發作型，多由自我暗示或他人暗示誘發，普遍以女性患者居多。此現象主要與女性高敏感的性格特質相關。
姜醫師提及一位令他印象深刻的患者——某位農村中年婦女。其子欲購摩托車，但因聽聞諸多車禍案例而憂心安全問題，強烈反對購車。該婦女本性極度膽怯，此次卻因兒子不聽勸阻堅持購車而陷入困境。待兒子推著機車返家後，該女性精神狀態驟然失常，終日反覆吶喊著「不知道、不知道」……
「癔症主要呈現兩種症狀：分離症狀與轉化症狀。此案例屬於分離症狀，主要表現為自我意識喪失、精神錯亂等徵兆。」姜桂蘭解釋道。至於轉化症狀則以身體不適呈現，最常見的是頭暈、噁心、腹痛，甚至失語等現象。
「癔症發作時，周遭人士過度緊張最為危險。」姜桂蘭強調。她強調，癔症患者最需要的是心靈安定，周遭不應誇大事實加劇緊張感，而應安撫患者情緒並盡速送醫治療。
研究顯示15歲前後易群聚發病
群體癔症對常人而言是神秘現象。簡言之，當群眾目睹某人發作時，因對疾病認知不足而產生恐懼與緊張，進而產生自身出現相同症狀的現象。「癔症確實難以理解。過去只認為流感之類的疾病會傳染，從未想過目睹他人發病後，自己可能因心理因素出現相同症狀。簡直像心靈中的惡魔。」市民張國民接受記者採訪時如此表示。
青少年最易群體發作
「群體歇斯底里通常由率先發作者引發，隨後廣泛蔓延。」青島市精神衛生中心副主任王冠軍解釋道。意即當遭遇食物中毒或異味等突發事件後，若有人出現特定不適症狀，便可能引發周遭人群恐慌。受此心理暗示影響，部分人群會無意識模仿產生相同不適症狀，最終形成「流行」現象。
據說明，青少年心理尚未成熟且易受暗示，主觀判斷力亦不足，因此集體歇斯底里多發生於15歲左右青少年，普遍以中小學及幼兒園為高發場所。
王冠軍指出：「偏遠落後山村地區發生頻率更高」，這與當地居民資訊封閉程度較高有關。相對地，年長者或教育程度較高的地區民眾因主觀判斷力較強，通常較少出現此現象。
及時介入至關重要
王冠軍在訪談中特別強調：面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時，必須警惕群體歇斯底里的發生。條件許可下，應由心理專家與患者進行深度訪談，分析發病過程，並引導患者認知自身症狀源於心理因素而非生理疾病。同時需向患者傳遞事實真相，消除恐慌心理，建立科學認知。
記者查證發現，2008年城陽區發生火災時，心理專家即考量此點迅速到場進行心理輔導，成功防範集體歇斯底里發生。參與本次心理介入的市精神衛生中心心理科主任姜桂蘭向記者說明，當時某食品工廠因配線故障引發火災，由於火勢猛烈，周邊居民難免產生心理恐慌，更有居民因煙霧影響出現呼吸困難症狀，甚至遠離現場仍能嗅到「橡膠焦味」。她指出：「這屬於歇斯底里的一種表現。」
真相是最佳心靈良藥
「心病需心藥治。群體歇斯底里實則無須恐懼，最有效的治療方式是迅速向患者傳達真相。」青島市精神衛生中心副主任王冠軍解釋道。在群體歇斯底里的心理介入中，最關鍵在於向發病者傳遞事實，消除其因不合理想像與自我暗示形成的心理狀態。
藥物治療不宜倉促
對集體歇斯底里患者而言，若未能及時知曉真相，往往會將各種想像過度放大，而這些想像通常比現實更令人恐懼。其次，需對首批出現症狀的患者實施重點心理治療，因這類人群常成為「感染源」。同時，針對易發症的未成年族群應採取個別化治療方案，避免將小患者集中收治於同一醫院。正常兒童與症狀兒童亦需隔離，防止相互心理暗示效應的產生。
王冠軍更強調，除非存在明確身體病變證據，否則絕不可對癔症患者施予藥物治療。「一旦開始藥物治療，他們會產生『身體肯定有問題，否則不會無緣無故打點滴』的念頭」。此時監護人與教師應致力安撫孩童情緒並轉移其注意力。
癔症診斷需審慎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