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於生計的父母常與孩子「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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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務工人員的孩子們,父母往往只提供物質上的支持,卻容易忽略對孩子精神世界的關懷。」周小西指出,許多務工者因長時間高強度勞動,返家後疲憊不堪,幾乎無暇顧及子女。更遑論與孩子溝通交流,這往往容易滋生孩子的負面情緒。
「若能獲得幫助,你們最渴望得到什麼?」周小西穿梭在學生間拋出這個問題。
「媽媽的擁抱!」一名臉頰泛紅的女孩回答。
「希望爸媽別再吵架,全家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高瘦的女孩小穎說著,淚水奪眶而出。
五月中旬,「紅雲圖書室・支援務工人員子女志工活動」在新疆展開。活動於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農七師奎屯河流域管理處中學及烏魯木齊市第七十九中學舉行,兩校逾七成學生為務工子女。新疆團校副教授、新疆兒童保護專家周小西分別與逾四百名務工子女進行「心聲暢談」對話活動。
為生計奔波的親子間,溝通往往存在「隔閡」卻「無法相通」
13歲的孔磊轉學至奎屯河流域管理處中學就讀五年級。在校是位「開朗少年」,積極參與班級活動,偶爾也會向老師敞開心扉。然而返家後,他宛如判若兩人。不斷向父母索要金錢,若遭拒絕便暴怒,最終更因搶劫罪被移送少年法庭。
「孔磊自幼在故鄉與祖父母生活,與父母在城市團聚曾是他最大的心願。但不知從何時起,他與父母之間築起了一道冰冷的高牆。」導師徐蕾蕾老師如此描述。「學校教育與家庭教育的嚴重失衡,正是當前流動兒童群體面臨的最大困境。許多父母不知如何表達內心感受,甚至無法對孩子說出『我愛你』,導致眾多孩子感受不到父母的溫暖。」
這般處境,在周小西與孩子們的對話活動中,以及孩子們的即興表演場景裡皆有所顯現。
這是「考試拿低分回家」的場景。
「又考砸了?」「父親」角色暴怒衝上前吼道:「我們離鄉背井在城市辛苦工作,你以為是為誰?」
「母親」角色上前勸阻:「別總是打孩子。」
「父母」因孩子成績爭執起來。
「孩子」驚恐中帶著厭惡吶喊:「別再吵了!」
孩子們生動的表演,鮮明揭露許多家庭日常浸淫於爭吵與不和的現實。
周小西指出:「農民工將改變命運的希望寄託於下一代,極度重視子女教育,竭盡所能讓孩子從『能上學』到『上好學校』。父母每日從清晨工作至深夜,為孩子營造更佳學習環境,卻往往疏於親子溝通,導致父母無法理解並信任孩子。」一旦發生問題,父母便傾向以簡單粗暴的方式「管教」子女。更因務工子女頻繁遷徙於不同城市間,成長過程中缺乏安全感與歸屬感,難以建立自信,逐漸形成抗拒束縛的性格。尤其進入青春期後更易出現叛逆行為,導致親子衝突不斷升級。
活動現場中,許多打工仔子女坦言:「有些話實在無法對父母說出口」、「父母對我要求太嚴苛」、「感受不到理解與信任」。
烏魯木齊市第七十九中學的王盛林校長也注意到這個問題。「外地務工人員的孩子們,父母忙於生計,沒有太多時間照顧或關心孩子。或者方法不當,導致親子之間產生『隔閡』,常常無法溝通。」
孩子也需要學會讚美父母
在對話活動現場,少年小虎被要求當眾演唱歌曲。
他毫無羞怯地哼起許巍的〈青蓮花〉旋律:「沒有什麼能阻擋我對自由的渴求⋯⋯」。
「這首歌說出了我的心聲!」小虎坦言。因晚歸必遭父母責罵、幾乎沒有玩耍時間,他內心深切渴求著自由。
像小虎這樣的孩子,無數人渴望父母的理解。然而當孩子試圖傾訴煩惱與想法時,父母不是不在身邊,就是因工作繁忙而無暇陪伴。
「對打工仔的孩子來說,父母給予的多是物質支持,卻忽略了對孩子精神世界的關懷。」周小西指出,許多打工仔因長時間工作與嚴苛勞動環境,返家時已精疲力竭,連照顧孩子的餘裕都沒有,更遑論溝通交流,這容易讓孩子產生負面情緒。孩子因自制力薄弱且缺乏傾訴對象,往往引發各種問題。面對此類狀況,父母常脫口而出:「我拼命工作是為了誰?不就是讓你將來能上大學嗎!你怎麼這麼沒幹勁?」然而這類話語往往難以觸動孩子心靈。
「但孩子也該努力向父母表達真實想法,試著理解並感謝父母。」周小西認為,孩子不該只埋怨父母不懂自己,更應敞開心扉溝通。不該厭惡父母的嘮叨,無論孩子或父母,都有責任營造良好的家庭氛圍。
例如目睹父母爭吵時,若因不知如何勸解而猛力關門或製造噪音吸引注意,只會讓父母覺得「這孩子完全不懂事」。此時應坦率表達:「爸、媽,你們吵架真的好可怕。我希望全家能開開心心相處。」
「其實父母每天辛勤工作,偶爾心情不好也是情有可原。孩子應該理解父母、體恤父母,主動與父母溝通。」周小西如此說道。孩子能為父母提供的支持方式多元,例如讚美「這道菜真的很好吃呢」、對下班回家的父母說聲「辛苦了」、在父母需要協助時主動詢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愛需要用言語表達出來!」周小西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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