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固醇偏高時該吃什麼?
Encyclopedic
PRE
NEXT
明明是買方市場,資本家竟如此熱切地喊著「喂,快拿履歷來!」實屬罕見。當時我正接連向大企業的招聘攤位投遞履歷,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小攤位,卻仍像被施了魔法般駐足。事後才察覺,吸引我的正是他那張坦率清澈的臉龐。彷彿無辜的胡蘿蔔,正溫順地凝視著兔子的模樣。心頭一動,我遞出自己的履歷。畢竟求職者眾而職缺稀少,投遞八間公司後,七間都石沉大海。他們要的是實務經驗者。唯獨一家來電祝賀錄取,他在電話裡補充道:「公司雖小,升遷快得很。我畢業才兩年就當上業務部長了。」察覺我的猶豫,他驟然提高八度音調:「員工雖少,但你覺得萬人分一萬元和兩人分一萬元,結果會一樣嗎?」他越是極力勸說,我越擔心自己會陷入傳銷陷阱。正當欲拒時,他最後一句話直擊要害:「包食宿,一日三餐。附住宿,標準房型。」這句話直擊我的軟肋。對鄉下來的學生而言,衣食住行不正是首要課題嗎?「明白了,明天就報到!」表面光鮮實則可疑。繞路一小時仍尋不著傳聞中的公司,我開始懷疑是否淪為人口販賣的獵物。幸得摯友阿惠電話相助:「要不問問警察叔叔的路?萬一你失蹤了,至少多條線索嘛。」好主意,但還沒行動就遇見他了。他提著大白菜,開心地在街角等著。公司規模小是事實,但沒想到竟是不足七十平方公尺的租屋處。升遷快也是事實,同事最低都經理級。包三餐更是事實,寢室還分男女宿舍。男生四人共用兩張雙層床,女生含我在內兩人共用兩張並排的單人床——原來如此,難怪稱為「標準房」。附餐自不待言,眾人對我到來熱烈鼓掌。「這樣生活品質就提升了。」他遞來圍裙說道:「那些傢伙廚藝太差,正盼著我能找到好廚師呢。」我大吃一驚:「國家實施九年義務教育,父母又多付七年學費,難道是為了培養廚師?」他哈哈大笑:「公司規模小,人人身兼數職。比如我是總經理、採購兼業務,你則是會計、公關經理兼行政主管。」當天我在全體員工面前發表就職演說:「我也是四肢不靈便、連五穀都不認識的凡人。更別說憑一根白菜做出滿漢全席的本事了。」次頁:所有「騙子」都戴著誠實的面具${FDPageBreak}所有「騙子」都戴著誠實的面具待餐敘接近尾聲時,我終於領悟——我們都是同病相憐的落魄者:缺乏職涯經歷、找不到正當工作,只得免費為他打工來累積履歷。當我詢問公司產品與服務時,第二個男人打開網頁:「這就是了。」接著追問:「資金來源?」第三個男人回答:「本想騙房東,但現在有錢人都懂風險投資,沒人願意承擔風險。」我愈發困惑。「那誰付薪水?」眾人笑看他時,他臉紅答道:「付薪水是侮辱你。改給你六分之一股份。」我被騙了,徹底上當。四人朝我嘲笑:「賺不到錢但飯菜免費。既然白吃白住,飯菜冷了也別抱怨。你隨時能辭職,公司保證開具一年以上職務經歷證明。」那位看似誠懇的男人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頭埋然而不到兩日,他便主動靠近我:「要不要介紹男友給你?」我暗忖這種自薦方式未免老套,卻沒料到他竟續道:「是個好青年,在工商局任職。」直到見面才明白「好青年」的真義——不過是左右對稱罷了。他似乎渾然不覺。「這位是李小姐,這位是我們公司的總經理。」所謂「投桃報李」,他也向我提出要求:「能不能介紹個女朋友?我母親想抱孫子。」我嗤之以鼻:「我沒有女朋友,但孫子倒是唾手可得。去孤兒院領養如何?」他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常去孤兒院?」終於找到共同話題,我們開始一起到孤兒院當志工。院裡的阿姨和他頗為熟稔。「小朱,你帶女友來了?」他慌忙解釋:「不是啦,她是兔年出生,不吃身邊的草。」這隻兔子並非食慾不振,而是從心底厭惡他——只因他介紹了那般糟糕的男人。看來在我眼中,他不過是如此的存在罷了。
次頁:乾脆把生米煮熟吧
${FDPageBreak}乾脆把生米煮熟吧他經常帶我外出拜訪客戶。他才華洋溢,製作的網頁令人一見傾心,但點擊率卻是另一回事。這時就輪到我以秘書身份登場了。「只要您願意出資,我們明明已成功募資,您還擔心點擊率提升問題嗎?」畢竟是創投公司,多數社長都會笑嘻嘻地說「容我再斟酌一下」。我心知肚明這幾乎等於拒絕。網頁雖未售出,卻有家公司對我青睞有加。向他匯報時,他說:「這家大企業同意給予三個月試用期。」本以為他會依依不捨,不料他竟喜上眉梢:「太棒了!」告別酒宴上,我們都喝得酩酊大醉。他口齒不清地以安全為由,堅持要送我到新租的房間。我為他斟滿一杯水,他接過卻不喝,只是盯著我咧嘴笑道:「嘿,要不要一起走到無法回頭的境地?」不等我拒絕,他便撲通倒在我床上,開始發出震天鼾聲。節操失守倒也罷了,名聲可不能丟。這麼個大塊頭睡在我床上,究竟是怎麼回事?只得打電話給他的同學:「快點過來。」當那個左右近乎對稱的男人捧著玫瑰花束敲門時,他正好睜開惺忪睡眼,茫然地望著門外。「抱歉打擾了,我先走囉。」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睡懶覺的鳥兒就得等晚起的蟲。終於熬過試用期成為正式員工。但每當寧靜時光降臨,總會懷念起六人創業、累積工作經驗的歲月。偶爾,也會想起那個面容誠懇的騙子。社長偶爾會問:「還和前公司的同事聯絡嗎?」我慌忙回答:「沒有了。嫁出去的女兒就像打過水漂的石子,早就斷絕往來。」社長聽了笑著說:「不必聯絡了。那家公司全是怪人嘛。特別是那個總管,直接從學校物色女生想搭訕。但對方門檻太高,遲遲不敢出手。本想先介紹次等對象『以玉引石』,誰知她眼光竟如此之高。早起的蟲子反被早起的鳥兒吃掉了。」怒火頓時在我胸中翻湧。「這算什麼話?他憑什麼這麼說?」「哎呀,她不僅告知住址,他還半夜送去玫瑰花束呢。」我忍不住拍桌而起。「替我轉告那個膽小鬼,別擅自妄下結論。早起的蟲子沒被早起的鳥兒吃掉,膽小的鳥兒恐怕連晚起的蟲子都啄不著!」社長真聰明。隔天工作結束後,他捧著花靜靜守在我家門前。沒想到他竟如此緊張,神情還帶著羞赧。我深深嘆了口氣。「你真是讓我無語。喜歡就直說啊,偏要擺出半推半就、話到嘴邊又吞回去的態度,故意把我塑造成色魔嗎?」
(以上內容授權家庭醫生在線獨家使用。禁止擅自轉載。)
PRE
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