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自我感覺良好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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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裡,醫師幾乎每日都會遭遇這樣的場景:當告知患者「您罹患重症」時,患者往往驚愕不已,面露恐懼地表示難以置信,甚至質疑醫師誤診。
「不可能!我一直都很健康啊!」——這正是許多「自我感覺良好」患者的典型反應。
常人習慣憑藉「自我感覺」判斷健康狀態,實為極度偏頗的思維。
誠然「自我感覺」能捕捉諸多病徵與徵兆,確為評估人體健康的重要指標。然須認知此僅是眾多指標中主觀的一環。另一方面,人們對疾病影響與痛苦的耐受度各不相同:對疾病特別敏感者,往往因微小不適便嘆息連連,將問題過度放大;反之,有些人即使出現明顯症狀,也可能因疏忽而置之不理。
更值得注意的是,許多疾病——尤其是嚴重威脅人類健康的病症——在發病初期至中期階段,往往缺乏明顯的主觀症狀。儘管病況正逐步惡化,患者本人卻渾然不覺。此階段患者仍自覺「良好」或「正常」,直至病變發展至末期、器官功能嚴重受損時才察覺身體異常。然而此時往往已錯失最佳治療時機。
表面看似「健康」的
潛在冠狀動脈疾病患者
某個場景:田娟說道。「真的非常後悔。母親竟會突然這樣離世。上個月才剛回鄉慶祝母親七十歲生日,當時她精神奕奕,看起來非常健康,毫無異狀。」母親畢生辛勞工作,辛苦將我們兄妹養育成人,待我們各自成家後又操心照料孫輩。兄妹倆曾約定好,今年國慶節要帶母親去北京。北京是母親最嚮往的地方。然而世事無常,一週前突然傳來母親的噩耗。
弟弟描述,那天清晨母親如常早起準備早餐。當弟弟用完餐準備出門上班時,母親突然喊著胸口發悶,接著出現暈眩與噁心症狀。隨即昏倒失去意識。雖緊急叫救護車送醫,終究搶救不及,當天便離世了。
醫師說明,母親死因是廣泛性心肌梗塞。此前母親從未訴說過身體不適。雖然我曾建議她接受定期健檢,但母親總說:「我身體健康,沒有病痛,去醫院是浪費錢」,始終拒絕就醫。若當時我們能堅持勸說母親定期健檢,或許就能避免這次意外。然而後悔也於事無補,後悔終究為時已晚。
醫師解說:心血管疾病已成為人類健康的最大威脅。高血壓與冠狀動脈疾病是眾所周知的疾病。然而根據世界衛生組織(WHO)調查,目前僅約半數高血壓患者獲得確診,意味著近半數高血壓患者處於未被發現的狀態。在已確診的高血壓患者中,約半數是透過健康檢查偶然發現的案例。其主因在於高血壓從初期到中期階段,多數患者並未出現明顯自覺症狀。由於自覺「身體狀況良好」,患者往往誤以為健康而未接受檢查,導致病情惡化。更有甚者,部分患者需等到發生腦出血後才確診高血壓。
同樣地,冠狀動脈疾病患者中至少有四分之一屬於無症狀冠狀動脈疾病。此類病例中,負責供應心臟血液的冠狀動脈雖已出現明顯病變,患者卻未呈現心肌缺血的臨床症狀。這是因為當冠狀動脈病變導致管腔狹窄超過原血管截面積一半以上時,才會阻礙心肌正常供血,進而引發心肌缺血症狀(如常見的胸痛或心肌梗塞)在臨床上顯現。然而當潛在冠狀動脈疾病患者遭遇過勞、過度興奮、極度緊張或嚴寒等不良刺激時,心臟負荷會急遽增加,在既有心血管病變基礎上導致供血不足顯性化,可能誘發急性心肌梗塞,甚至引發心源性猝死。田娟母親的死亡,正是潛在冠狀動脈疾病患者猝死的典型案例。
突發嘔血的B型肝炎「治癒」者
案例:畢凡十餘年前罹患B型肝炎,經治療後宣告「痊癒」。此後身體狀況良好,毫無異常徵兆,連感冒發燒都極少發生。然而數日前,他突然嘔出大量鮮血,緊急送醫。檢查結果顯示畢凡已處於肝硬化晚期,因食道下段靜脈瘤破裂導致出血。畢凡驚愕地問:「怎麼可能?我明明一直很健康,怎麼會得這種病?」
醫師解說:肝硬化在中國亦屬常見疾病,更是主要死因之一。此病與B型肝炎病毒感染密切相關。其發病過程隱匿,病情進展緩慢,症狀相對輕微。從感染B型肝炎病毒到形成肝硬化,潛伏期可能長達數年甚至十餘年。在肝功能代償期,症狀輕微且缺乏特異性,多數患者直至病程進入肝功能失代償期才出現臨床症狀。此時肝臟病變往往已不可逆轉。部分肝硬化病例從始至終毫無症狀,僅能透過身體檢查、其他疾病的開腹手術,或死後解剖才得以發現。
人似「鐵牛」 腎臟卻已萎縮
人物素描:胡牛今年剛過四十,體型偏瘦,雖稱不上「牛般健壯」,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幾乎未曾患病。偶爾感冒也靠自己吃瀉藥撐過去。他自覺身體狀況良好,同事們更稱他為「鐵牛」。兩週前工作時突發劇烈頭痛並伴隨嘔吐,同事立即將他送往醫務室。經醫師診斷為高血壓,除開立降壓藥外,更指示他前往綜合醫院接受詳細檢查。檢查結果顯示,胡牛罹患慢性腎炎,病情已達末期階段。雙側腎臟嚴重萎縮,腎功能大幅受損。胡牛難以置信地質疑:「我一直都很健康,從未得過腎炎啊!」
醫師註解:慢性腎炎是常見疾病。此類患者中,僅極少數曾有急性腎炎病史。多數慢性腎炎患者初期毫無自覺症狀,往往在不知不覺中發病。正因其緩慢潛伏的特性,常需數年病程發展後才出現臨床症狀,此時根治已極為困難。
患者務必警惕「身體良好」的錯覺。
威脅人類健康的諸多常見疾病,往往因「身體狀況良好」的錯覺助長病情惡化。諸如各類惡性腫瘤、糖尿病、膜性腎病等疾病,初期常缺乏明確自覺症狀,患者易受「自我判斷的良好體況」所迷惑。幸運者或許能透過定期健檢偶然發現病灶,否則可能直至病情惡化才察覺異狀。
事實證明,絕不可輕率斷言「自我判斷健康狀態良好」。那麼,當患者自覺「健康狀況良好」時,該如何及早發現無症狀的嚴重疾病?
首要關鍵在於定期健康檢查與疾病篩檢。定期健檢不僅是中老年族群的需要,年輕人同樣不可或缺。唯有如此才能及早發現疾病並採取有效對策。例如許多肺癌早期患者與高血壓患者,皆是透過常規定期健檢偶然發現。此外,婦科檢查的普及化,使子宮頸癌前病變得以早期發現治療,大幅降低子宮頸癌發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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