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癌症患者接受化療時,如何在生命最後階段保持尊嚴?
Encyclopedic
PRE
NEXT
坐在窗邊凝視病榻上等待化療的父親,我的心如窗外雨景般——沉重而陰鬱。身為典型的IT男,每日埋首工作,竟渾然未覺父親日漸消瘦。如今雖深感自責,卻已為時已晚。「肺癌」——自父親確診那一刻起,我「忙碌的IT人生」就此落幕,照護成為生活的重心。父親生命的最後時刻,我絕不願缺席。
看著雨滴漸成雨簾,投向病床的視線逐漸模糊,思緒卻回溯至二十年前。那時我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父親是教師,母親是行政人員。雖稱不上富裕,在鎮上也算是過得去的生活。祖母早逝,祖父每天都會到學校接我放學。當時班上能每天被接送的孩子屈指可數。我和祖父的羈絆深厚,他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們一起玩耍,他也會幫我寫作業。
某日放學途中,祖父的身影驟然消失。十分鐘後,父親慌張趕來告知祖父因病住院,今後無法再接送。當時我懇求父親讓我隨行照料祖父,父親卻以「學業不容耽擱」為由堅決拒絕。祖父罹患晚期肺癌,醫師的治療方針是化療。
當時我完全不理解祖父的病情,但每逢週末便立刻奔赴醫院。看著祖父的頭髮日漸稀疏,目睹他拚命忍受癌症疼痛與腹水折磨的模樣,我焦急地向父親哀求:「請救救祖父。」然而除了哭泣,我什麼也做不了。
常人難以承受的癌痛,祖父始終默默忍受,從未放棄治療。唯獨有一次,這位堅強的祖父曾說過一句「這真的會要命」。那是每次化療後祖父劇烈嘔吐的狀況。有時即使胃裡空空如也,他仍持續嘔吐,直到力竭才停止。
醫師診斷為「化療副作用」,開立止吐藥物卻毫無效果,祖父只能持續承受嘔吐之苦。那時我雖心疼祖父,卻無力相助,只能坐在身旁輕撫他的背。化療後祖父因恐懼嘔吐而拒食,進食量日漸減少,最終陷入營養失調狀態。
祖父離世那天,父親特地到學校接我,帶我前往醫院陪同祖父的葬禮。上天對祖父並不仁慈,病榻上的他臨終時已瘦得只剩皮包骨。我緊握著祖父的手,哭著反覆搖晃:「爺爺、爺爺,是我啊,我來了。不來接我嗎?不陪著我了嗎?爺爺,我想見您啊⋯⋯」
祖父被抬走後,我久久無法離開床邊,反覆回想著與祖父共度的歡樂時光。
時光飛逝,數年過去,如今父親也罹患了肺癌。正當我如此思索時,父親「嘔吐得嗆咳不止」的聲音驟然打斷了思緒。
我慌忙起身衝上前:「爸,想吐嗎?我來扶你。」
「有點不舒服,但沒關係。」父親虛弱地回應。
恐懼瞬間襲來。腦海浮現祖父病中飽受嘔吐折磨的景象。讓父親喝了溫水後,噁心感稍緩。我立刻衝進醫師診間,諮詢父親接受化療後可能出現嘔吐的狀況。說明祖父的治療經歷與父親的主治醫師,傳達內心的不安——我害怕父親也會像祖父那樣飽受嘔吐之苦,日漸消瘦。
醫師耐心解說:現代醫學已有所進步,可在化療前開立止吐藥物預防嚴重嘔吐症狀。醫師表示已為父親開立名為多拉司汀的止吐藥,此藥效果極佳無需擔憂。聽聞醫師說明,我終於鬆了口氣。
時光飛逝,父親順利完成首輪化療療程。因事先服用多拉西酮,父親在化療期間未受嘔吐之苦,每日都能進食母親準備的營養餐,氣色也相對良好,我為父親病情好轉感到欣慰。同時,心底也泛起一絲遺憾——倘若二十年前的醫療水準能與今日持平,祖父是否就能多活幾年?縱使無法挽回,至少治療過程不必承受那般煎熬!
父親雖罹患與祖父相同的病症,卻未如二十年前的祖父般臥床不起。化療期間他每日在病房踱步數步,偶爾輕哼黃梅戲調,令人不禁感念醫學的進步。
療養在家期間,父親食慾極佳,母親做的任何菜餚他都能吃掉大半,完全不像剛結束化療的患者。我從日夜加班的桎梏中解放出來,每天陪父親下圍棋、聽漫才、散步……有我在身旁陪伴,父親也暫時忘卻病痛,偶爾像孩子般開懷大笑的模樣,令我深感幸福。
父親療程期間,除了嚴重落髮外一切順利,食慾旺盛、身體無其他不適,精神狀態也相當積極。衷心期盼父親能戰勝癌症。
如今,癌症患者無需再忍受化療帶來的噁心嘔吐,尊嚴生活已不再遙不可及!
PRE
NEXT